福星暖阳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巷口啃馒头，抬头看见对面楼顶晾着的被单在风里飘。那是李婶家的，她总说被单晒得透亮能驱邪，可这会儿被单边角卷起，像块发霉的布头悬在半空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存折，数字比去年又少了两百块，这是儿子寄来的最后一笔钱。 儿子在城西工地做瓦工，腿上结着暗红痂疤。老张头见过他半夜翻墙，裤脚沾满泥浆，怀里揣着半包辣条。李婶总说儿子是条汉子，可老张头知道那孩子怕黑，每次工头催工，他都躲进厕所里啃馒头。巷子里飘着油烟味，混着不知谁家炒菜的香气，像是把整个黄昏都揉进了铁皮棚顶。 拆迁队来的那天，李婶把晾衣绳绑得比往年更紧。她家老房子墙皮剥落，露出里头的霉斑，像张皱巴巴的脸。老张头攥着拆迁协议，手指关节发白，听见儿子在电话里说工地要搬去郊区，声音里带着砂纸摩擦的疼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儿子也是这样攥着录取通知书，把老房子的钥匙扔进垃圾桶。 他们开始收拾东西，李婶把旧棉被叠成方块，老张头却把铁皮桶砸得砰砰响。拆迁队的人说这是危房，可他们都知道这栋楼地基下埋着老张头的亡妻。那年暴雨冲垮了半堵墙，她抱着儿子在雨里站了整夜，后来在医院里熬了三个月，最后连棺材钱都没凑齐。现在儿子要走，李婶说要把那块地皮留给孙子，老张头却盯着墙角的裂缝，像盯着一张没撕完的旧报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