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河拆桥蠢徒弟后悔了

简介

老屋檐角垂着锈蚀的铜铃，雨丝斜斜划过青砖墙。师父拄着竹杖立在门槛前，徒弟正把最后一块青石板搬到渡口。那石板浸着雨水，滑得像条蛇。徒弟的背影在暮色里佝偻，仿佛早年被师父打碎的脊梁又开始渗血。三十年前他偷师学艺，如今却要把渡船上的石阶全数搬走，只为换得一纸通关文牒。 竹杖叩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，惊飞檐下栖着的麻雀。师父望着徒弟磨破的鞋底，想起那年雪夜。徒弟跪在柴房里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缝，说要出山闯荡。他当时用烟袋锅子敲了徒弟的后脑勺，烟丝簌簌落在雪地上，像撒了一地灰白的蝴蝶。如今徒弟的衣襟上还沾着那年雪的味道，只是混进了更多铜锈与血腥。 渡口的水位涨了三寸，徒弟踩着新搬的石板往对岸走。船夫老周蹲在船头卷烟丝，烟锅里飘出的雾气与河水交融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黄昏，师父把最后半块银元塞进徒弟口袋，说渡船归他了。那时候徒弟以为自己飞黄腾达，此刻才看清那枚银元在衣袋里发着冷光，像块生锈的铁。对岸的黑影攥着刀鞘逼近，徒弟的喉结上下滚动，仿佛吞了整条被雨水泡软的青石板。 老周把烟锅按灭在船帮上，水面浮起一圈圈涟漪。师父的竹杖突然折断，裂口处渗出暗红，像极了那年徒弟在柴房里被烟袋锅子烫出的血痂。徒弟的脚下一滑，石板在掌心碎裂，锋利的边缘割开指缝。他忽然听见自己三十年前的哭声，混着河水的呜咽，从对岸的黑影里漫回来。师父的白发在风里飘成蒲公英，那些被徒弟踩碎的石板正在河底发出细碎的呜咽，像无数未及说出口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