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外辅导

简介

教室里的灯光昏黄，像一层裹住人的薄纱。李老师站在讲台前，看着台下四十张面孔，那些被作业本压出褶皱的纸页在风里簌簌作响。他教的是初三数学，却总被家长追问着物理竞赛的题。补习班的玻璃门上贴着"免费试听"的纸条，底下却用红笔写着"需交押金"。孩子们攥着笔杆的手指发白，家长们在走廊里来回踱步，连空气都带着铅笔芯折断的脆响。 最沉默的是小林。这个总在后排趴着的男孩，被班主任揪着耳朵训了三次。他的母亲在工地搬砖，父亲常年出差，补习班成了他唯一能见到父亲的地方。那天李老师发现他书包里藏着半块橡皮，橡皮上刻着"爸爸加油"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是他偷偷用工地的碎砖磨出的字，每次考试前都会塞进笔袋。当小林在月考卷上写下"我不会"时，李老师看见他嘴唇在颤抖，像一只被捆住翅膀的鸟。 补习班的墙上挂着"教育改变命运"的标语，却遮不住天花板渗出的水渍。张校长总在深夜推开教室门，手里攥着烟盒和试卷。他盯着李老师批改的作业本，说这孩子要是考上重点高中，能给学校带来多少赞助。李老师把小林的试卷藏进抽屉，却在第二天清晨发现班主任把那张卷子钉在了光荣榜最角落。玻璃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，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 某个暴雨夜，李老师在办公室发现小林的笔记本。密密麻麻的公式里夹着工地的砖屑，还有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根——那是去省城参加竞赛的凭证。他想起自己二十年前也是这样攥着砖块，在泥水里跋涉二十里送试卷。此刻雨点砸在窗棂上，把油墨未干的字迹晕成模糊的泪痕。当小林在决赛现场撕掉答题卡时，李老师终于明白，有些答案早该被擦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