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守十五年爷爷白了头

简介

老屋的门轴吱呀作响时，李青山正蹲在灶台前熬药。十五年没见的孙子寄来的新信压在柴火堆底，泛黄的纸页被潮气洇出斑驳。他握着镰刀的手抖了抖，刀刃划破掌心的旧伤疤，血珠滚进泥土里。村口的电线杆上还挂着那年孙子走时的红布条，被十五场秋雨泡得发白，像条垂死的蛇缠在铁架上。 儿子在城里开出租车，女儿在服装厂做流水线，两个孩子走后，李青山把三亩薄田和半间漏雨的土房留给了孙女。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割稻，把最后一把稻穗晒在石板上，看它们慢慢变成金黄的旧照片。镇上新开的超市橱窗里，塑料模特穿着潮流衣服笑得灿烂，他总在深夜对着玻璃发怔，直到后半夜的风卷起满地稻壳，才惊觉自己已经白了头。 孙女的作文本里夹着张泛黄的合影，照片上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正踮脚够他肩上的白发。那年她七岁，李青山把最后一把稻种埋进土里，说等稻子长成就带她去城里看动物园。如今稻田成了塑料大棚，她穿着校服站在高铁站台，行李箱里塞着过期的火车票。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，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的呜咽，比田埂上的蝉鸣更刺耳。 老树在村头裂开第七道年轮时，李青山终于把积攒的存折交给孙子。那叠皱巴巴的纸币裹着二十年的月光，和儿子寄来的汇款单叠在一起，压弯了老屋的门槛。暴雨夜他摔碎了装着药的玻璃瓶，药渣混着泥水漫过脚踝，却在黎明前被人发现时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未吃完的馒头。当孙子带着女儿回来，他正弯腰捡拾被雨水泡烂的稻穗，指节上的老茧嵌进皮肤，像生了根的树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