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少爷的小女仆

简介

少爷在乱世烽烟中双眼失明，那年他刚满十六。青石巷深处的宅院塌了半边屋檐，他扶着雕花窗棂数瓦片上的青苔，数到第三百七十二片时听见门轴转动的声响。小女仆提着铜壶进来，水珠在壶嘴凝成细密的露，落在他手背洇出深色痕迹。她总把热汤放在他掌心，却不知他早已分不清汤碗的纹路。 老宅的雕梁画栋在战火中褪了颜色，少爷的指尖能摸出木头年轮里的故事。他摸过廊下断裂的石狮，听见它喉咙里积着半世纪的呜咽；他摩挲过祖母留下的绣绷，线头在指腹缠绕成荆棘。小女仆每日清晨擦拭铜镜，镜面映出他模糊的轮廓，却照不见她眼角的泪。她替他穿针引线，针尖刺破指尖时，血珠落在旧绸缎上，洇成暗红的花。 骤雨突至的黄昏，少爷在廊下听见脚步声。他辨认出是小女仆，却看不见她湿透的麻布裙摆。她将油纸伞撑在他头顶，雨滴顺着伞骨淌进青砖缝隙，积成小小的水洼。"少爷别怕，"她抹去他衣襟上的泥水，"我认得这宅子每块砖的纹路。"他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教他辨认药草，指尖掠过叶片的脉络，如今却连女儿的面庞都模糊不清。 老宅最终被拆毁那日，少爷在废墟里拾到半块玉佩。小女仆蹲下身，用布满茧子的手掌贴着地面，替他寻出被砖石压住的银簪。暮色漫过断墙残垣，她将簪子插进他发间，像当年母亲为他梳头时那样。月光落在她发梢，银丝在废墟上织出一片星海。少爷终于明白，有些光明并非来自瞳孔，而是从掌纹里渗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