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生之门

简介

暴雨在凌晨三点停了。水位退到一楼窗台时，陈海把母亲和儿子推进了顶层的储物间。他数着墙上的裂缝，那些细小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整面墙，而门缝里渗进的水正顺着裂缝往里灌。楼下的声音越来越近，有人在敲门，声音里带着金属的震颤。 他摸到门把手的瞬间，手指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颤。这扇门是最后的出口，也是通往死亡的通道。母亲的哮喘发作得更频繁了，药瓶在角落里发出空响。儿子的轮椅卡在门框里，轮子被泡得发胀，像块生锈的铁。陈海知道，如果门锁在水里锈蚀，他们三个将在黎明前变成水底的标本。 走廊的灯光在水里扭曲成绿色的血管。他看见穿红裙子的女人扶着墙往楼梯口走，她的高跟鞋陷在积水里，像两枚生锈的钉子。穿工装的男人拖着箱子往反方向去，箱子里堆满泡发的泡面和矿泉水。陈海想起三天前的超市，货架上最后一包方便面被抢光时，那些人眼里的光和现在一模一样。他把儿子抱起来，水从腰间漫上来，凉得像条蛇。 地下室的水泵突然轰鸣起来，震动让门框上的铁锈簌簌掉落。陈海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，他数着心跳把儿子往门边推。母亲的药片在掌心化成苦涩的粉末，混着水珠滑进指缝。当门锁终于转动时，他看见穿红裙子的女人正把最后一个婴儿塞进电梯井，她的手指被铁锈割得血肉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