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丑女献上花束

简介

霓虹灯在玻璃窗上洇出湿漉漉的光晕，他站在地铁站口，西装领子沾着不知谁家的汤汁。十五岁那年被母亲塞进化妆镜的粉饼，至今还卡在喉结处，像块未化的雪。生在梨园，却总被认作丑角，他学会在镜前数睫毛，数到第三百根时便听见观众席传来咳嗽声。 她抱着画本在街角卖艺，颜料盒里盛着半瓶铁锈色的红。该死的先天性唇裂总在深夜发作，像条蜈蚣爬过嘴角，却总有人盯着她缺角的牙齿拍照。他第一次驻足是暴雨天，她蜷在广告牌下画黄昏，笔尖洇开的血渍比夕阳更灼目。后来他常在深夜出现，递上温热的咖啡，袖口藏着医院的消毒水味。 拍卖会的水晶灯坠落在他肩头，那夜他穿着定制西装，领口别着三枚银杏叶。人群里有人喊"丑八怪"，他却对着镜头微笑，露出左颊那道手术疤痕。她站在展厅角落，看着他被镁光灯镀成金箔，忽然发现他眼角的皱纹竟与自己画在素描纸上的微笑重叠。当拍卖槌落下时，他把所有钱换成颜料，她在画布上种满向日葵，花盘里嵌着碎玻璃。 最后的镜头定格在废弃游乐园，旋转木马锈迹斑斑，他握着她的手在铁皮上刻下名字。她唇裂的伤口渗出血珠，他却说这是最鲜艳的朱砂。霓虹灯管在他们头顶闪烁，像极了当年母亲摔碎的胭脂盒。那些被社会碾成尘埃的尊严，最终在彼此眼瞳里重新凝结成晶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