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驾校教练的自白

简介

一个驾校教练的自白 清晨五点，他总在驾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擦车。油污斑驳的教练车像块老树皮，车灯罩裂出蛛网状细纹，后视镜上还挂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水渍。这个动作重复了七年，直到某天他发现车钥匙上的铜锈比学员的恐惧更刺眼。四十岁生日那天，他对着倒车镜里自己眼角的皱纹发呆，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能把车开得像跳舞的年轻教练。 学员小林是第三次挂科。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总把离合器当橡皮擦，刹车踏板像踩着跳跳糖。教练看着后视镜里少年慌乱的瞳孔，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在方向盘前手足无措。他习惯性地把后视镜调低半寸，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眼角的细纹——那些被晨光晒褪色的皱纹，此刻正像车轮碾过的坑洼，默默丈量着代际之间的沟壑。 考场的梧桐叶飘进挡风玻璃时，他正对着后座的学员讲解"观察后视镜"。声音突然卡住，想起自己第一次拿驾照的下午。暴雨把考场浇成水洼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，后视镜里映出教练的白发和学员的泪痕。此刻他忽然明白，教别人开车的这些年，自己始终在练习如何把慌乱藏进平静的语气里。那些被学员骂作"老古董"的口诀，其实都是他年轻时在车流中撞出的血泪。 暮色漫进驾驶室时，他习惯性地把学员的身份证收进抽屉。这个动作让后座的姑娘露出困惑表情，他却对着车窗外渐暗的天色笑了笑。七年前妻子离世那晚，他也是这样把最后一张身份证收好，从此在驾校的清晨与黄昏间独自徘徊。此刻仪表盘显示里程数已突破十万公里，那些被反复校正的倒车距离，终究没能校正他内心的某个坐标。